摘要: 有一种疲劳叫 " 别人觉得你疲劳了 "。从 " 为了你好 " 的角度看,可以找到 " 不能疲劳 "" 不能透支 "" 必须赶紧停下工作 " 的一万个理由,身体垮了,一切都没了,不能拼命,必须要有长远、可持续的工作考虑。可是,判断的边界在哪里呢?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身体状况,不同的职业又有着不同的强度节奏。比如从工作特性来看,外卖骑手的工作时长和状态,本身和送餐市场 " 波峰波谷 " 的特征相关,用餐时忙碌程度更高,而非餐时相对闲暇,呈现出 " 短时高压 " 的特点。而且外卖骑手职业本身带有典型的零工经济特点,骑手的忙碌程度取决于劳动者的自主选择,也一定程度体现这份新职业 " 多劳多得 " 的公平性和吸引力。套用传统工种八小时工作制的 " 防疲劳机制 " 安排,是不是破坏了这份工作本身的灵活性和公平性? 公共政策的治理逻辑,仅仅 " 善意 " 绝对不够,它必须具有兼容性,能够调剂多元利益主体间、主体多元诉求间的相互冲突,兼顾新就业群体权益保障和 " 灵活性 " 特征,还要兼顾兜底保障。在探索此类规则时,不能 " 唯风险论 ",只看到外卖骑手忙碌的风险,而忽视他们灵活就业和 " 多劳多得 " 的诉求。这也是为什么涉及成年人利益判断时,会尽可能避免 " 强制 " 的重要原因,每个人是自我利益的最优裁决者(未成年人需要强制防沉迷,而成年人应避免)。" 防疲劳 " 的善意很重要,但 " 重权利 " 的边界感更重要,权利优先于 " 自我感动的道德感 "。 一种以 " 防疲劳 " 为追求的规则,如果缺乏 " 想象的保护者 " 的支持和接受,久而久之很容易流于形式,陷入一种深度的、形式主义化的政策疲劳。 毕竟," 防疲劳机制 " 不是为了让舆论满意,不是做给公众看的公益景观,不能满足外人一种善良想象,而是保障骑手的最大利益。既然骑手是中心,那么必须以 " 骑手能获得的利益 " 为中心,不要过度干预 " 时间自由、有劳有得、多劳多得 " 这种灵活生态。从实际行动来看,外卖平台已经通过恳谈会、实际调研等多种形式,收集了解一线声音,并邀请骑手代表、高校学者等多方参与讨论,努力去优化规则,在 " 政策协商 " 上开了个好头。这再一次提醒规则的制定者,看似简单的几条规则,背后牵涉到数百万新就业群体的利益,在从试点探索到全面推广上一定要更加科学、谨慎。